《尘封档案》系列—九五越狱事件(2)

2024-04-15 20:38 来源: 文化之窗 本文影响了:59人

8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变节分子李玉泉从警卫队队长办公室门前路过时,忽然听到队长在屋里大声接电话,便装作系鞋带,蹲在地上竖起耳朵偷听。结果,从警卫队队长断断续续的讲话内容中得知,汤翰不久将被解送西安进行公审,李玉泉感到事关重大,及时报告了汤翰。汤翰联想到自己过去曾参与枪杀共产党地下工作人员,解放前夕又身居“剿共”要职,血债累累,罪恶深重,预感末日即将来临,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越狱逃走。

9月4日,李玉泉打听到县上主要领导去地区开会,三天后才能回来的消息,急忙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汤翰。汤翰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上苍帮忙,得抓紧行事。他立即把杨克勤、魏福荣等叫到跟前,密谋策划,准备暴动。经商量,众匪决定利用第二天下午县政府机关下班之机,以开饭铃声为号,由任志明、李玉泉负责打开监所所有门锁,然后兵分三路举行越狱暴动:第一路由汤翰、杨克勤率领,攻占县政府大院,切断行政机关与外界的联系;第二路由魏福荣率领,直奔公安局警卫队武器弹药存放室,抢出枪弹炸药;第三路由温淑英、曹桂花配合任志明、李玉泉控制监所其他人犯,待前两路任务完成之后,统一在县政府大院会合,然后分发武器一并杀往秦岭深山。

行动计划确定之后,汤翰及时通过秘密渠道给包括两名女下属在内的多名骨干传递了行动命令,并利用放风之机叫叛徒任志明把公安局警卫队武器弹药存放室的位置给魏福荣等人进行了详细介绍并画了草图。

9月5日这天,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一些主要匪徒起得很早,他们以锻炼身体为掩护,通过骨干匪徒向全体人犯传递了汤翰下达的死命令:为确保暴动取得成功,行动开始之后,大家不论是谁,都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得泄密走漏消息,不得来回胡窜乱跑,更不得贪生怕死扰乱军心,违者就地处死决不姑息。

下午四点多钟,县政府大院秩序井然,平静如常。“嘀铃铃……”开饭铃声响过后,公安局、法院、警卫队干部战士习惯地将枪支放进宿舍,三五成群地向饭堂走去,看守所只留下一名战士站岗值勤。这时, 听到铃声的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互相砸开了脚镣;另两名匪徒佯装买纸烟,猝不及防地夺去哨兵的枪,并用毛巾将哨兵的嘴堵住绑在电线杆上;其他匪徒在任志明、李玉泉打开号子门后相继跑到院子,其中十多个骨干匪徒在汤翰、杨克勤的指挥下,冲进县政府机关机要室割断电话线,砸坏电话机,中断了县政府与外界的联系;魏福荣等匪徒十多人,迅即窜入公安局警卫队,砸开枪支弹药库大门,抢得轻机枪、司登式冲锋枪数挺,步枪、短枪数十支,子弹4000余发,手榴弹百余枚。十多分钟后,得手的各路匪徒集合在县政府大院,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立即将抢来的武器按人头分发,并指挥匪徒攀上房脊,占领制高点,用火力封锁大院和通道,掩护众匪出逃。

霎时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正在吃饭的干部、战士们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乱作一团,形势异常险恶。

在慌乱中,内奸任志明以警卫队班长身份,强行下了三班长的枪,公开叛变投敌。

警卫队一战士赤手空拳冲向前院欲夺回武器,被匪徒杨克勤用一梭子机枪子弹打死。

刚从齐镇老家休假归来的公安局一民警,听到县政府院内枪声大作,立即扔下自行车拔出驳壳枪,利用大门前的照壁作掩护,奋勇还击并打中了一匪徒的腿。

警卫队副队长、公安局治安股长和监察室主任三人持枪从治安股办公室向匪徒还击,密集的子弹,逼得越狱暴徒节节后退。不料,一训练有素的匪徒悄悄摸到窗下,向屋内扔进一颗手榴弹,警卫队副队长当场壮烈牺牲,另两人身负重伤。

赤手空拳的县公安局长、警卫队长看到敌众我寡力量对比悬殊,便从县政府大院后墙跳下,紧急到附近的村子集合民兵……

这时,穷凶极恶的匪犯完全控制了县政府大院。

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在变节分子任志民、李玉泉的带领下,又窜进县政府办公室、仓库,翻箱倒柜,抢去存用的现金、白银、粮食及没收的大烟等物,而后冲进监所,裹挟所有在押人犯随其外逃。汤翰、魏福荣、任志明等一伙匪徒手持机枪在前开路,出县城南门向斜峪关方向逃窜。杨克勤率少部分匪徒进行掩护,最后率众跑出县城。此次狱暴出逃匪徒总计67名,其中主犯18名,从犯49名。

为逃避我方追歼,匪徒避开大路抄小道向南逃窜。汤翰、魏福荣一股沿途枪杀了两名农民老汉,抢走骡子1匹、驴3匹,驮上匪首、女犯和抢劫的物资仓皇奔逃,沿斜峪关东关口进了山。杨克勤一股匪徒由斜峪关西关口进入秦岭高马头地区。

汤翰、魏福荣这股匪徒共四十余人,其中包括叛徒任玉明、李玉泉以及温淑英、曹桂花等,他们于9月5日傍晚到达秦岭北侧斜峪关东关口,惊魂未定,没敢歇脚,一直走到离山口十多里的火烧滩时才稍事休息。匪徒们靠在山石、棱坎下,就着溪水吃干粮,魏福荣抓紧时间清点了人数。半个时辰后,匪徒们在汤翰、魏福荣的率领下,趁着夜色继续南逃。

却说郿县县委副书记、县剿匪治安委员会副主任何彦率300名县大队和公安警卫队战士、民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急行军,掌灯时分便到达了离县城二十多里的斜峪关口。

这帮匪徒是从东关进了山还是从西关进了山?何彦不得而知。于是他下令部队原地休息,然后叫陈干事铺开地图,与县大队张大队长和公安警卫队侯队长一起对当前敌情进行分析。斜峪关是石头河北出秦岭的关口,从北至南分东关和西关两个岔路。从东关进山翻越秦岭可进入湖北境内直奔湘西,从西关进山翻越秦岭可进入汉中再窜入川西南,这两处都是土匪活动猖獗,国民党军队残渣余孽大量聚集之地。相对而言,从东关进山的可能性更大,这条路线山大、沟深、林密,便于隐蔽行进,而且沿途隔三岔五有零星寺庙,既可补充粮食给养,也可暂作驻休据点,还可摘食野果作为补充。张大队长和侯队长都很赞同何彦的这一分析,而且就在队伍即将出发之际,一位从山上下来的老大爷也证实,傍晚时分他看到有一帮人,背着枪牵着几匹大牲口急急匆匆地朝山里走,黑乎乎一大片看不清有多少人,他还以为是民兵在执行啥任务呢。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何彦令张大队长和侯队长,集合队伍立即出发。

汤翰、魏福荣这股匪徒,在火烧滩稍事休息之后,一路无话,全力前进,第二天凌晨时分窜到了太白鹦鸽乡附近的一个寺庙里。寺庙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房。人困马乏的众匪徒们把牲口往树上一拴,立即东倒西歪地躺在庙内休息起来。

正当他们暗自庆幸自己逃出法网,到达安全地带时,突然,“哒哒哒……”枪声骤起,喊声阵阵,子弹雨点般向寺庙打来。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何彦率领的追捕队伍来得如此神速,犹如天兵突降。

匪徒们很快醒过神来,一边利用地形地物负隅顽抗,一边步步为营向后山撤退。在黎明前的夜幕掩护下,匪首汤翰仗着自己对地形熟悉,指挥匪徒用机枪撕开一个口子,撇下两名受伤的匪徒和四匹牲口,转向东南朝胡家山一带急速逃去。当匪徒们逃到胡家山放羊寺时,已溃不成军、狼狈不堪。看到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汤翰、魏福荣等匪徒决定以放羊寺为支撑点,与剿匪部队拼死周旋。

匪徒突然失去了影踪,对山里地形情况不熟的何彦,突然感到老虎吃天无法下爪。回头看看连夜行军作战的县大队和公安警卫队的战士和民警们,大家体力严重不支,个个人困马乏,便下令放出岗哨严密监视匪情,其余全部就地休息吃干粮。

中午时分,从地区行署星夜赶回的公安局政保股长,策马来前线向何彦传达了地县领导的指示:一、坚决彻底消灭狱暴匪徒,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二、地区行署将全力以赴从人力、物力、弹药等方面给予支持和配合。三、全区、全县的干部群众盼着你们早传剿匪胜利的捷报!

何彦激动地对公安局政保股长说:“你马上回县上给地区行署发电报,请上级领导放心,我们将英勇作战,奋力拼搏,坚决完成剿匪任务!”

这时,县大队张大队长和几个战士从附近找来两个老乡。他们对这一带地形情况非常熟悉,报告距此十多里外有一个放羊寺,能藏下几十个人而且居高临下地势险要。何彦紧急与张、侯两位队长交换意见,认为这股匪徒在放羊寺的可能性极大。于是,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何彦率清剿部队迅速赶到并以扇形战术队形包围了放羊寺。

队伍隐蔽进入作战位置之后,何彦用望远镜观察,匪徒们果然在此。几番喊话未果,手榴弹爆炸声、长短枪射击声再次震得山谷颤动。两名疯狂还击的匪徒被县大队战士一顿手榴弹炸飞。这时,不愿跟汤翰、魏福荣逃走的被裹挟人员见大势已去,纷纷伺机溃散,其中三人从寺庙后院跑出向我投归。

何彦立即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伏在一棵粗树干后面再次向匪徒喊话:“寺里的匪徒听着, 你们现在已被十倍于你们的县大队、公安警卫队包围了,你们无处可逃了,只有赶快缴枪投降,才能得到宽大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哒哒哒……”一梭机枪子弹打过来,密密麻麻地散射在粗树干周围。

何彦反手用驳壳枪朝寺门还了一梭子,正言又喊:“汤翰,不要执迷不悟,你已向人民犯下了滔天大罪,再不投降,我就让你和这寺庙一起粉身碎骨,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手持机枪的汤翰停止了射击,扒开寺庙的门缝朝外看了看,只见外面不远处,黑压压的枪口全瞄着这边,回头再看看身边剩下的这三十几名匪徒,早已疲惫不堪,没了人形。自知今天在劫难逃,汤翰便把弹夹已空的机枪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匀着给每个人发了半支,然后对众匪徒说:“弟兄们,大哥今天对不住了,没想到共产党的队伍追打得这么快、这么凶,咱们功亏一篑,天不助我啊!”汤翰说到这里,眼睛里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突然,他把刚吸了几口的纸烟猛地扔在地上,用右脚狠狠地踩灭后说:“是我把大家连累了,你们把剩余的子弹全都拿出来给我压到弹夹里,一会儿我出去把共产党的队伍引开,你们罪轻,想跑的就四散跑了,不想跑的就去投降,不管怎么样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样,你们就可以免死。在此,我和大家告别了,咱们后会有期!”

罪恶深重的叛徒任志明立即接着话茬说:“汤司令,横竖是个死,我愿跟大哥一起走!”

众匪徒齐声说:“对,咱跟大哥一起往山里撤,兴许还有个活头呢。退一步说了,就是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咱认了!”

汤翰语气强硬地说:“不行,你们不能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这几位女难友怎么办?就这么白白去送死?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人么?你们都出去投降吧,我和任志明把县大队的火力引开,然后钻进后山的树林子里去,万一被打死了,来年大家给我俩烧张纸,要打不死,我们就到湘西找国军大部队,咱们后会有期。没时间了,赶快行动吧!”

任志明转过身来看着眼泪汪汪的温淑英安慰说:“淑英,别难过,和你轰轰烈烈地好过一场,我就是死上十次也知足了。你跟着大伙去投降吧,共产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或许日后咱还能再见面呢。”说罢,撩起自己的右衣角,轻轻地为温淑英擦去脸上的泪痕,回头又叮咛李玉泉:“老朋友,淑英就拜托你照顾了,咱们后会有期!”

任志明说完,在李玉泉的肩上拍了拍,然后把短枪往腰里一别,拧身与汤翰蹿上了寺庙左山墙的窗户。其余匪徒在魏福荣的带领下,用树干挑着件白衬衣,口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寺庙的门。

就在剿匪队员围过来收缴匪徒武器的当儿,寺庙后的窗口忽然有两个人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何彦立即命令公安警卫队前去追剿。不到一袋烟工夫,远处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过之后,汤翰满腿是血被绑捕过来,任志明持枪反抗时已被乱枪打死。

自此,这股以汤翰为首的狱暴匪徒在我剿匪部队有力的打击、震慑下,彻底溃败。战斗结束,我方收缴轻机枪两挺,长枪8支,手枪8支,手榴弹20枚,子弹300发。清剿部队押着狱暴匪徒、扛着战利品、抬着伤员,在何彦的率领下胜利回师县城。

另一股匪徒杨克勤等人,于狱暴的当天从斜峪关西关窜入秦岭北坡树林藏匿,一夜未遇追剿部队,便于第二天早晨大胆地从高马头乡下山。

太阳已从山顶爬得很高了。如惊弓之鸟般奔逃一夜的匪徒,这时饥渴难耐,疲惫不堪,走到近前一个村子后,谎称自己是剿匪部队,要群众给他们做饭吃。村民们看着这帮人兵不像兵,民不像民,便疑惑地问:“你们是剿匪的部队啊?我们怎么没听说过哩?”

杨克勤急忙接住话茬回答说:“我们是从外县调过来帮忙剿匪的。看样子你们还不知道昨天咱县上监狱暴动了,匪徒们都跑了?”

几个群众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可能这里太偏远,匪徒们还不知道朝这里来呢。”

杨克勤连忙说:“是是是,没来就好,没来就好!那你们看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弟兄做顿热饭吃吃哦?我们连夜追剿匪徒已经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了。”

几个群众答道:“这得我们的农会主席决定呢。你等等,我去叫他。”

不一会儿,农会主席来了,手握烟袋疑惑地把来人打量了好几遍,然后问道:“你们真是剿匪大队的?”

杨克勤答道:“我们真是剿匪大队的。昨天下午县上发生了狱暴,匪徒们抢了公安局的枪朝山里跑了,我们就是来追剿的,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噢,是这样。”农会主席说,“那你们追上狱暴匪徒后,多打死几个,叫他们不再祸害百姓。”

杨克勤连连说道:“好好好,是是是,一定多打死几个,一定多打死几个,你们请放心!”

“那你们想吃点啥饭?”

“不管啥饭都可以,只要是热乎的就行!”

“你们是为咱老百姓除害呢,一定要吃饱吃好才行啊。我叫大伙给你们擀上几案子面,然后再烙点锅盔带上作为备用干粮,你看咋个样?”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乡亲们了!”

在农会主席的指挥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几个大婶大娘们就把饭做好了。杨克勤一伙狼吞虎咽地快速吃毕,假心假意地给农会主席留下两块银元,说是共产党的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能白吃老百姓的饭菜。说毕率众匪徒沿秦岭北麓的环浅山小路,向东南方向的青化乡窜去。

杨克勤在国民党秦岭守备队当营长时就知道,青化乡东南一带是个一脚踩三县的三角地带。由于地处偏远,历代官府疏于管理,这里便成了世代出土匪的地方。杨克勤打算以此为根据地,一边收编当地土匪,扎住阵脚,扩大地盘,壮大势力;一边与不知逃往何处的汤翰一伙会合,聚集力量,伺机与台湾匪特取得联系,颠覆破坏当地新生政权。

青化有个村名叫谢家沟,全村百十户人家,背靠大山,面朝渭河,独成一隅,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时有土匪在此聚集、驻扎,为首的名叫武振海。由于一直没有发生人命案,县里也就没有着手对其进行打击,这伙土匪却也乐得自在。忽听说杀死看守、夺走武器,从监狱里暴动后逃到秦岭深山的一伙匪徒窜到了本地,武振海心里大惊:这可是官府通缉追剿的重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还是不招惹的好,我他娘的还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呢。所以,杨克勤一伙到达青化乡,差人捎了几次信,想和武振海拉一拉、谝一谝,均被武振海婉言谢绝。后来,武振海干脆称病卧床不出,企图搪塞过去。

一天傍晚,武振海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品茶,脑袋瓜上突然顶了个硬邦邦的家伙。他定神一看,一个横眉冷眼的壮年汉子正用打开机头的匣子枪对着自己的额头,目光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身后还站着十多个背枪的喽啰。在江湖上行走了半辈子的武振海,见此情景立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故作镇定,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问道:“好汉,哪个山头?来兄弟寒舍有什么指教,敬请吩咐就是!”

来人用枪口抵着武振海的额头答非所问地说:“你就是武振海?”

“在下正是,在下正是。敢问老大你是……”

“我就是发动郿县监狱暴动的杨克勤,原国军秦岭守备队少校营长。”

武振海变色龙般急忙翻身从摇椅上起来作揖说:“原来是杨兄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先受兄弟一拜!”

杨克勤用右手大拇指关上匣子枪的保险,然后慢悠悠地往腰里一别,略显惊讶但却饶有兴趣地问:“你还知道我杨某人的大名?”

“我咋不知道啊,秦岭支队那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道上的人谁不眼红?而且你杨营长和共产党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谁人不知你的大名啊。”

杨克勤一边落座一边挥挥手道:“这个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了,不说了。”

武振海赶快叫家人给杨克勤一行上茶做饭。

茶饭一毕,杨克勤抹抹油嘴说:“武兄,首先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武振海连忙说:“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不用言谢。”

杨克勤话锋突然一转亮出底牌:“武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带着你的那些弟兄参加我的队伍。一来,咱们互相有个照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来,联手抗共,配合蒋委员长反攻大陆,这可是个大事。等到国军打回来的时候,你我弟兄可都是反共义士,敌后功臣,少说也能弄个县长、专员干干,不比这打家劫舍、担惊受怕的强?”

武振海狡黠地笑了笑,先是殷勤地给杨克勤点上烟,接着便做出似有苦衷的样子说:“杨兄说得极是。可是我武某粗人一个,做不了啥大事。要不,我把几个弟兄叫来,看他们谁个愿意参加就参加上,我呢,就算了。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只要你杨兄有啥事,我一定支持,一定帮忙。”

杨克勤哈哈一笑说:“好我的武兄啊,你是把我当瓜娃看待呢?你心里藏的那个小九九,我还看不清楚?你是害怕我端了你的家底把你给火并了,而且还对共产党心存幻想,梦想着政府能对你网开一面,对不对?是不是?”

武振海大吃一惊:“这……不是……”

杨克勤正言厉色地说:“不是什么?我告诉你,先不说我杨克勤是堂堂的国军少校,就是在江湖上随便行走行走,也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子的有名分呢。既然我今天来请你老兄入伙,就是想着和你老兄一起将来成大事呢!换句话说,就是看得起你,就是志在必行!要不,我还会在这儿跟你闲磨牙?吃饱了撑的呀?”

武振海心情复杂地说:“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杨克勤步步紧逼,道:“你武振海还以为共产党把你这土匪头子给忘了?给饶了?做梦去吧你!人家是没有腾出手来。你手上没有人命案不假,可你是个什么货色自己还不清楚?打家劫舍,欺男霸女,鱼肉百姓,谁不知道?这正是共产党要杀要毙的对象,只是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没有时间来收拾你而已。再者说了,眼下共产党眼里揉不进你这沙子,就连我当年在国军当营长时都几次打算端了你的老窝呢!你还以为你是个良民?是个好鸟?”

“我……我……”武振海的软肋被捣中,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克勤见武振海被打懵,趁机又语气和缓地说:“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大家如果真的同在了一条道上,那我杨某人就必然会对得起生死与共的弟兄,一视同仁,决不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这样吧,为了叫你放心,队伍拉起后你当老大,我和我的二十多个弟兄们全归你指挥怎么样?”

武振海连连摆手说:“杨兄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个争官当的人,再说了,我有何德何能敢当老大?还是你杨营长当老大,我辅佐你老兄就是了。”

杨克勤道:“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武振海道:“说定了,说定了!”

杨克勤立即给武振海递了一支烟,然后又划着火柴点上,说:“其实,这个老大你当我当都一样,关键是要把大事情弄下,到时候咱啥都有了。”

武振海说:“是是是……”

“你老兄别口里是是是的,我看你心里还有一个小疙瘩没解开呢。” 杨克勤口里喷出一股烟雾,进一步给武振海打气,“有一个事情,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美国领导的多国部队已经在朝鲜半岛登陆,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始,台湾蒋委员长领导的反攻大陆精锐部队就要打过来了,共产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到时候,咱就是国军登陆的先锋部队,功劳簿上头一功就是咱。到时候,咱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呢。那是啥景致?”

杨克勤口若悬河般的一番话,直说得武振海如同注射了一针兴奋剂,高兴得跳了起来。这下是真真实实地、发自肺腑地道:“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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